第八章 归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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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可惜，南方才一岁大的年纪，刘阙就再也没有看到。

那天清晨，刘阙像往常一样出去牧羊、打水。那时候，日子好过了一些，靠着原先的一只公羊跟母羊，我们已经有12只羊了。我跟邻居图朵找到他的时候，已经是繁星满天的黑夜，他瘫倒在离家三公里远的戈壁中，血在他身下，已经洇黑了一片。我抬头，只觉得繁星满天却亦是漆黑。血染的沙子上面，他的胳膊朝着远方用力的抻着，右手的三个拇指已经没了，我知道，他还想回家。

西北沙漠中，除了吞噬人的狂风和一望无垠的寂寞，还有神出鬼没的野狼群，听这一带放牧的老人说，它们常常瘦骨嶙峋却又可怕无比，见到人或者活物往往如同失了神一般的发疯扑去，刘阙带了这么多的羊，早就被野狼群盯上了。

我向周围的邻居借了很多桶水，人活着的时候没能干干净净，死的时候要清爽一些，要不到了地下，他会怨我。浑浊的血水混合着泥土慢慢流下，我一点点的擦拭着，临了，我看着刘阙残缺不平的右手，那裸露的腐肉中间突兀出一截白骨，恍惚中，我看见刘阙的剪纸，大朵大朵的红色花朵冒着热腾腾的蒸汽，继而被喷薄的黑色汁液吞噬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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